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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亞洲電影節專訪 暢談《Birdshot》暴力美學與奪目的視覺震撼

原作者:Christopher O’Keeffe (Screen Anarchy)

 

菲律賓導演米哈伊爾瑞德(Mikhail Red)最新驚悚力作《Birdshot》在2016年東京影展Asian Future 競賽單元中抱回最佳影片大獎!融合武打動作元素的文藝劇情片,呈現力與美的驚悚奇作,導演米哈伊爾瑞德與電影監製潘蜜拉雷斯(Pamela Reyes)今年再次重回日本參與大阪亞洲電影節New Action! South East Asia單元。

 

懸疑驚悚的《Birdshot》劇情圍繞在兩起暴力事件之中。一名農家女孩瑪雅從小與父親生活在偏遠的農地,在一次狩獵中誤殺了瀕臨絕種並屬於保育類動物的菲律賓鵰。而一名新上任的警官多明哥負責調查一群農夫的神祕失蹤案件,在抗議政府違法強制徵收農地後,一群人突然人間蒸發。在調查的過程中,多明哥逐漸感受到層層的壓迫,不僅被政府高層關心也成了濫用公權力之下的受害者。同時,瑪雅意外體驗到了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看似無交集的兩位主角,命運緊緊相連,一步步走向殘酷的結局。

 

米哈伊爾以《錄像目擊者》(Rekorder)證實了自己的實力,充滿實驗性又奇異的劇情講述一名專業攝影師在經歷一場意外後意志消沉,淪落到在戲院盜錄電影維生。某天他撞見了青少年鬥毆事件,其中還有人被毆打致死,他全程錄影卻遲遲不願將影像交給警方。導演以冷峻的手法呈現出馬尼拉的街頭暴力及人性的冷漠,引起觀眾的共鳴及深層體悟。這次他將《Birdshot》的場景拉到了有著神秘美感的菲律賓郊區也成功地在大阪亞洲電影節多元的節目單元中脫穎而出。

 

Screen Anarchy:2013年推出《錄像目擊者》後為何選擇暫別大銀幕?

 

米哈伊爾:在製作《錄像目擊者》時,我造訪了當地的所有影展,就是提交劇本申請補助金,《錄像目擊者》的製作預算非常低。所以我的第二部作品想要嘗試不同的東西。我們希望能夠打入國際因此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編寫劇本。

 

雷斯:《Birdshot》光是預算就是《錄像目擊者》的十倍,所以是一部規模浩大的電影作品。籌備預算就花了不少時間,而且依照米哈伊爾寫作的方式,他也花了不少時間,對嘛?

 

米哈伊爾:對,但在編寫《Birdshot》劇本的時候過程其實很流暢,比《錄像目擊者》還要快完成。在技術層面我們也耗用了許多時間。《錄像目擊者》屬於比較機動性的,劇情較為渾噩。而這一部的故事則較為傳統,經典,這也是我們為什麼不急於完成製作,花費了很多時間的原因。慢工出細活,在後製階段不斷的調整音效及劇情的發展速度。

 

Screen Anarchy:一下子從製作預算極小的電影作品跳到製作團隊和預算都如此浩大的規模,你是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

 

米哈伊爾:只要規模大,相對的問題也就會比較多,更難處理。對於一個才剛踏進產業的新科導演而言,是極具挑戰性的。錢比較多不代表事情會比較好處理。

 

雷斯:我覺得製作預算多不多其實從電影中就可以看的出來。我想,若製作預算比較多,要面臨的難題也會增加,但總比沒有錢好。

 

Screen Anarchy:下一部作品是否會讓規模再升級呢?

 

米哈伊爾:其實我們反而考慮將規模縮小一些。我覺得這次的工作團隊太大,片場人太多也減低了工作效率。在拍攝《錄像目擊者》很輕便自在可以流暢的快速穿梭在城市之中,四處拍攝也不管到底有沒有許可證。但這次是我的第二部長篇作品,也是第一次同時用兩台攝影機拍攝所以對我而言有增加一些難度。

 

Screen Anarchy:《Birdshot》的創作靈感是從何而來的呢?

 

米哈伊爾:我差不多一年前看到了一篇報導,在拍攝《錄像目擊者》的時候就已經有這個構思了。一對父子誤殺了一隻老鷹,類似事件頻傳後來演變成可能會被判入獄服刑。其實,片中所拍攝的老鷹之所以被關在籠子裡就是因為牠僥倖逃過獵殺死劫,這也是為什麼牠無法展翅高飛也很容易能在遠距離遭到擊斃的原因。存活的老鷹都會被送往島上的一所保育院,所以我們也前往那邊取景,這也是為什麼會需要高預算,我們必須要前往各地拍攝取景。

 

Screen Anarchy:巴士意外也是受到真實事件的啟發?

 

米哈伊爾:你有聽說過瑪京達屠殺事件嘛?一群記者在荒郊野外遭到攔截,他們音訊全無,後來被發現遭埋在事先挖好的洞穴之中。兇手似乎還用泥巴和土覆蓋在屍體上。這件事情讓我久久無法忘懷,不斷浮現在我腦海中。我其實有製作這類題材的短片,所以就把這兩個主題結合一起。

 

Screen Anarchy:劇本是跟你的親戚一起編寫的?

 

米哈伊爾:我的編寫模式就是會先從細微的小地方開始著手。我通常以英文撰寫,然後就會開始行銷我的劇本。之後我就會找一個編寫助手負責幫我修飾及處理菲律賓語對話的部分。

 

能夠與別人一起腦力激盪發想創意總比自己一個來的好多了,可以獲得不一樣的觀點及見解。劇中有一位女性主角,所以我也希望能夠先了解到女性的想法,就找我親戚幫忙。我喜歡依照作品的風格跟故事與不同的人合作。

 

Screen Anarchy:《錄像目擊者》的故事發生在馬尼拉的市區,也就是你個人很熟悉的環境。然而,《Birdshot》的劇情發生在很偏遠的郊區,你是否有在地區及當地農夫的這一部分作一些資料蒐集呢?

 

米哈伊爾:我認為《Birdshot》的整個故事就像是一種比喻法。劇中有許多富有象徵性的人物而且又是發生在如此封閉的環境當中,所以我想要打造出一個在神秘未知的地方發生詭譎事件的離奇氛圍。詮釋出一種孤寂感,帶有現實主義及魔術般的虛實。畢竟我還年輕,經驗還不夠充足,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刻意嘗試,不僅讓作品有多元性也能探索自己的潛能。至於關於拍攝地點,我們有像政府機構和農業處詢問相關的資料,因為我們有一個很明確的…

 

雷斯:…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找什麼樣的農地,我們跑遍了整個菲律賓,最後在伊莎貝拉省找到了理想中的完美場地,從馬尼拉開車要至少10到12小時。我們也只能開車把整個團隊100多人載過去。

 

米哈伊爾:那是個很離奇的巧合,因為我腦海中所想的是很密集大量的玉米田。在菲律賓電影中鮮少看的見玉米田,一般來說都是稻田,所以我想要運用較為突兀少見的東西。在玉米田後還要有大片的山谷,所以在跟農務處討論過後,他們很明確的在地圖上指出伊莎貝拉省,而且那邊剛好還有一小群的菲律賓鵰。由於只能在兩座島上找到牠們的蹤跡,伊莎貝拉省好像只有34對,大部分都在達沃區。很離奇的是我在腦海中所想像的老鷹棲息地,遽然在現實生活中真的存在。

 

Screen Anarchy:那塊農地視覺上到底有多大的震撼力?

 

米哈伊爾:我腦海中不斷浮現戲劇性的爆炸場面,我想要在玉米田中上演槍擊場面,然後由稻草人扮演沉默的目擊者。你想想看第一幕,稻草人也出現在發生巴士意外的地點。原本只是一個戲劇性的考量,沒想到真的是老鷹的棲息地。

 

Screen Anarchy:劇情是否多少有受到好萊塢的影響?

 

米哈伊爾:沒有錯,是有一些西方的主題,我想在許多電影作品中都看的到。我看非常多的西洋片,也看過韓國電影《殺人回憶》(Memories of Murder)是我很喜愛的作品之一。同樣都有著警察追查案子的情節,只是說在這個故事裡還融入了當地的迷信傳說。

 

Screen Anarchy:說到多元的故事類型,在劇中的幾幕之中有很經典的恐怖片元素,是否多多少少也受到恐怖電影的影響?

 

米哈伊爾:其實在撰寫劇本的時候腦海中就浮現了許多構思,像是美國連續殺人魔,這也是我的下一個計畫。以恐怖片作為主軸探索現代人的社交方式與溝通的模式還跟警察和法律也有著緊密的連結。我很喜歡把不同的東西融合再一起並試著去符合時事。

 

Screen Anarchy:劇中的警察似乎都特別的暴力…

 

米哈伊爾:我所認識的菲律賓就是這樣。我有試著讓他們顯得較為中立也特別塑造了為人正直的警察。其實可以感覺得出來,劇中的資深警員曼杜薩逐漸道德扭曲的過程,他本性不壞,但為了生存他也是逼不得已。有時,他還是會很和氣的將多明哥視為搭檔。我並不想要特別去塑造一個壞的角色,劇中的每一個角色都有各自面臨的難處。故事中的每一位主角都是受害者。

 

Screen Anarchy:你是否想要藉由電影向警察及公權力喊話或是批判指責?

 

米哈伊爾:在《錄像目擊者》當中就能很清楚的知道我質疑公權力。主角就跟多明哥一樣,他們並不是壞人但最後都面臨被警察追緝的窘境。這也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好人無意間惹上麻煩最後莫名的變成壞人。

 

Screen Anarchy:你發掘了一位影壇新星也就是女主角瑪雅喬伊艾波斯朵(Maya Joy Apostol),在劇中演技相當傑出亮眼。

 

米哈伊爾:我們想要找一個新鮮的面孔,因為劇中有許多資深實力派演員。《驚爆馬尼拉》(Metro Manila)、《盧納將軍》(Heneral Luna)約翰亞西拉(Jorn Arcilla),他還參與演出過《神鬼認證》(The Bourne Legacy)系列電影。還有演出過《邪惡淨土》(Graceland)的阿諾雷斯(Arnold Reyes),他也活躍於獨立製片這部分。因此,我們就想要找一個新鮮的新面孔。而她完全就是最佳人選,在東京還成了當紅炸子雞!我們尚未在國內播映這部電影,也希望到時能為她的事業帶來幫助。

 

Screen Anarchy:她的大紅色戲服很搶眼,為何會選擇這個顏色?

 

米哈伊爾:在片中可以看到大量的紅色,與整個視覺畫面融合不會顯得突兀。整部電影都採用大地色系,而紅色是個很搶眼的顏色,要吸引人的目光選紅色絕對不會有錯。她披著的襯衫是紅色,在森林中就可以看見一個紅色物體在移動。就連鬼魂和多明哥所採集到的證據也都有紅色。

 

雷斯:就論用意來說,農夫也都穿類似的衣物,天氣熱的時候就可以包覆整個頭部,也可以遮住臉部。他們也穿長袖來遮蔽雙臂。

 

米哈伊爾:跟《錄像目擊者》比起來,這部片子我們有很明確的指令。《錄像目擊者》的很多事情都是自然發展,就是你平常會在市區看到的東西,只是我們把這些畫面錄下來而已。《Birdshot》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特別安排的,包含道具跟色系。

 

Screen Anarchy:接下來有什麼規劃?

 

雷斯:我們正在製作米哈伊爾的第三部劇情長篇《Neo Manila》有獲得東南亞電影協會的資助。

 

米哈伊爾:劇情關於一對母子,他們並無血緣關係,兩人都涉入了馬尼拉的毒品戰爭。

 

雷斯:我們想要盡快完成拍攝,因為這個故事跟現在的社會議題息息相關。

 

米哈伊爾:不管怎樣,我認為今年一定會完成,因為我們有足夠的金錢讓我們進行製作。至於團隊規模,其實比《Birdshot》還來的稍為小一些,但劇情更加黑暗。有點類似動作版的《錄像目擊者》。

 

Screen Anarchy:恐怖片的部分呢?

 

米哈伊爾:其實這個已經製作一段時間了,只是有幾個不同的片名。基本上就是關於一個在菲律賓的美國連續殺人犯,類似《黑色大理花懸案》(The Black Dahlia)。在好萊塢找到涉有重嫌的嫌疑犯,但後來有傳言他到了菲律賓。在這段期間發生了幾起手法類似的謀殺案。會跟發生在戒嚴時的兇殺案混淆,所以你根本摸不著頭緒真相為何。很有趣的部份是這關於到連續殺人犯是如何活躍於第三世界。因為工程較為浩大所以相對的製作時間也會比較久,但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完成《Neo Manila》。

 

預告:

 

來源:

http://screenanarchy.com/2017/04/osaka-2017-mikhail-red-reveals-the-violence-and-beauty-in-birdshot.html

K.I.外電特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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